他曾享大名,冠盖满京华,任北京市文联主席,获得北京市授予的“人民艺术家”称号,世事至此,已是一帆风顺,却在顷刻间,他的天塌了。 1966年,文革爆发。 他们是怎样折磨老舍?从大劫中苟活下来的文人们以只言片语描述着当时的情景:说不清多少红卫兵把六七十岁的老人揪上高台批 斗,在盛夏天气里,拿他的书点成火堆,逼他跪在火边,在他背上涂上浆糊,贴上大字报,往他脸上唾唾沫…… 他是这样这样地爱国,可是,怎么没有人来爱他?他已经为国家倾尽所有,竭尽所能,为什么大家还要不相信他?他一心一意以为是新社会,再也不是人欺负人、人压迫人的时代,怎么还会有比法西斯更可怕的中国法西斯?他一生热爱女性,尊重女性,可是那些抡起皮带,抽在他脸上身上的,是比他女儿还小的女红卫兵! 这是他全心全意爱的国?这是他全力支持拥护的大时代?这是他满心疼爱的下一代?这是我们五千年传统文化的古国? “我本将心托明月,谁知明月照沟渠。” 他的天塌了。 此生,还有什么可以眷恋? 有一部散失了的小说,他写的,叫《大明湖》,说的是一个受尽折磨的女子,终于跳进大明湖,那时,他并没有想过,会是自己,在太平湖边默默地坐了一下午,没有人看见,他究竟是什么时候,走进湖里的…… 他的尸体,在一天后才被捞了起来。 而湖边,粉蝴蝶、黄蝴蝶、白蝴蝶在飞……他的小说里,少有爱情的存在,这却是他最喜欢的,爱情发生的景致啊。 隔好久,才有一个好心的人为他搭上了一领苇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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