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两个很好的女朋友。一个叫青,一个叫倩。 青平淡如山间清泉,缓缓从眼前流过,不会干挠视线。 倩张扬如狐狸尾巴尖儿上那一簇最火红的毛,夺目的性格和外表,让人无法忽略。 青和我的友谊从学生时代便开始,我们一直都习惯用文字的形式交流——高中时写纸条,上大学时写信,工作后用email. 那些大段大段的文字记述的可能是午后的一抹阳光,偶然闪过脑海的一段过往的记忆,或者是一些关于未来的臆想,甚至是告诉对方自己正在咀嚼的爆米花是否有着同样的味道……这些话对父母来说显得苍白幼稚,对爱人来说显得矫情多余,惟有心思细腻的女人之间才会懂得分享。 我们是彼此的耳朵,我们过着和对方完全相反的生活,却互相欣赏。 一次生病,家人不在身边,男友的怀里已换上另一张脸,我的身边只有从家乡赶来的她。 在病床上,看着外面这个不属于我的城市灰蒙蒙的天空,拉着她的手就是一阵痛哭。我说我想念家乡那蓝蓝的天空。 她陪我流泪,不做一语。 第二天早上醒来却看见天放晴了。窗外有美丽的蓝天,红艳的太阳。扭头看床头柜上的时钟时,看见药瓶下压着一张纸条“米,出太阳了,其实长沙也可以有很蓝的天,很白的云!你的事业在这儿,就要学会欣赏这儿的天空。我去给你买豆浆了,一会儿就回来。” ……
倩和我是冤家。 同年同月同日生,同一家保险公司工作,同样争强好胜,同样独立特行,最要命的是我们连穿衣都会撞衫,不约而同地选同一款同一色调。 我们在公司都人缘极好,看对方却如肉中刺,怎么也不能顺眼。 一次遇上一个泼皮的男客户,话没说几句眼睛手脚就开始不老实,几次礼貌地提醒还是无效,当他又一次用他的胳膊肘来撞我的胸部时,我甩手给了他一耳光。 全公司的员工都哑然,科长走来让我向客户道歉,否则就扣我这个月的奖金。 我将手里的资料向桌上一扔,告诉他哪怕炒我鱿鱼我也不会向一个不尊重我的人道歉。 正在僵持,身后传来清碎的拍掌声,扭头看,居然是倩,她说公司不能用牺牲员工尊严来换求客户的满意。 但科长坚持说客户是上帝,我打了上帝所以一定要向上帝陪不是,于是我们同时炒了老板的鱿鱼,像两只骄傲的小母鸡,昂首阔步走出保险公司。 走在阳光下,两个人忽然看着对方大笑——在同一家公司工作时没有能做上朋友,居然会在同时失业时成了知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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