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在第二十二个教师节前夕来到曲周慰问在实验站工作的农大师生的。听说全国政协考察慰问团要来,全县干部群众沉浸在一派喜庆的气氛中。从县城到实验站,道路上空,悬挂起一道道横幅,上写“向尊敬的中国农大领导和师生致敬”、“依托中国农大,实现富民强县”、“深化县校合作,共谋曲周发展”等字样。 在曲周,从会议室到村头,从干部到群众,我们听到最多最动情的两个词是“农大”和“恩人”。他们说,在曲周人民的心里,“农大”这两字分量最重。走遍全县,只要说是农大师生,都会受到最热情的款待,不论办什么事,都会畅通无阻,一路绿灯。年长一些的人,还会像说起自己最熟悉的朋友,不时提到一长串农大老师的名字:石春元、辛德惠、林培、陶益寿、雷宛群、黄仁安等等。年轻一点的,则会“陈校长”、“石书记”、“郝站长”地赞不离口。 这其中,辛德惠老师已经带着对农科事业的无比眷恋和对曲周人民的无限深情,长眠在这块土地上。 1989年,68岁的辛德惠院士在南方出差时倒在了工作岗位上。消息传来,曲周的老百姓像失去亲人一样悲痛,按照群众的要求和辛先生的遗愿,县委县政府派人把骨灰迎回县里,举行了隆重的葬礼。第二年清明节,没有任何人联络组织,数千名群众不约而同从四面八方赶来为辛先生扫墓,他们排成六路纵队,泣不成声地从辛先生的坟前轻轻走过,为的就是向他鞠几个躬,烧几张纸,说几句话,表达对这位曾与他们患难与共的可敬的知识分子的感戴之情。 辛先生的墓冢就在实验站大院西北角的围墙里。那是一片幽静的树林,枝叶扶疏,成排成行。在院子里踱步,沿着红色地砖铺就的小路,不经意间就可走到墓前。没有遮拦,没有阻隔,没有生死契阔的距离感。这位蹚着泥水最早来到曲周的实验站第二任站长,似乎只是由于数十年的奔波辛劳,身心俱疲,现在得舒舒服服地躺在这块无比亲切的原野上歇息歇息。风晨月夕,他还会与年轻的同事一起切磋交谈,谋划曲周未来的发展。春华秋实,还会与干部群众一起挥汗耕耘,共庆丰收。 离墓地不远, 院子左前方的草坪上,竖立着一方汉白玉巨型石碑。碑呈长方形,正面是“改土治碱,造福曲周”8个大字,背面镌刻着曾在曲周工作过的64位教授的名字。那还是在18年前社员们一毛钱一毛钱地捐资修建的。抚摸着碑上的文字,不禁心潮起伏,脑海里展开深长的思绪,百感纷至。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天底下,老百姓的心是最公道,最实诚,最有情有义的。他们不会忘记每一个给他们办过好事,谋过利益,带来福祉的人。从那两方碑石上,我们看到的,分明是他们对知识,对科学,对文化的尊崇,是对那些不避艰难困苦,不计名利得失,以事业为生命,以奉献为天职,一心一意以苍生为念,为国计民生殚精竭虑、呕心沥血的知识人的由衷礼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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