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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色新闻网 作者: 劳弘毅 来源:《右江日报》2006年12月6日三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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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个冬夜，窗外雪花飘飘，他上完课后正要告辞，余阿姨叫住他，拿出一件蓝色的灯芯绒夹克递给他：“穿上，这么冷的天。”
“谢谢，不用。”他嗫嚅道。
她不由分说，把夹克披到他身上：“给你买的，别客气。”这是他平生穿上的第一件夹克了。他说：“阿姨，你真好。”
她看着他，目光充满了爱怜。
到大三了，同年级出双入对的男女生已有好几对了。他条件不差，一米七几的个头，系足球队主力前锋，能写漂亮的散文，不止一个女生向他暗送秋波，可是他都不为所动，总认为所有的女生都比不上余阿姨，她的银铃般的声音、飘柔的秀发、亭亭玉立的身材，无不令他着迷。
斗转星移，还有几个月他就要毕业了，他的学生也要小学毕业了，作文有了很大长进，在全校作文竞赛中获得二等奖。余阿姨很高兴，当晚摆了一桌菜，请他共进晚餐。席间，学生父母频频向他敬酒。吃到半途，副处长就匆匆忙忙出门，说是有急事要办，学生吃完饭就到楼下玩耍了。余阿姨脸色绯红，目光幽闪幽闪，右手握杯，小指翘成半环，白如凝脂。“小范，来干这杯。”她说，舌头有些打卷。又干了一杯，她还要倒酒，他慌忙推辞，哪知她一下子摁住他的手，他感到她手心湿漉漉的汗。
“我，喝不了啦。”他说。真的，他第一次喝这么多葡萄酒。
“我也喝多了。” 她说，“可是，这酒好、好喝。”
他避不开她那直直的目光。举杯，一饮而尽。
他心头有些凌乱，站起来告辞，走出门，看到楼梯在移动。她扶住他，慢慢下楼。她的胳膊越夹越紧。他感到她温暖的气息，突然，他触到她滚烫的脸……。他猛然一挣，挣开她的手。他慌乱地踩着楼下昏黄的灯光，像踩着一团团柔软棉花，踉踉跄跄回到宿舍。他躺到床上，捶打胸脯，长吁短叹。
毕业离校，他没有和学生告别。其实，他多想在送别的人群中，出现那一张小嘴小鼻的瓜子脸。
他分配到桂西一个小城市里，在某单位办公室工作。他较强的工作能力，聪颖与随和，他的俊朗外表，深得同事们的喜爱。可他工作几年了，依然形单影只。单位大姐急了，给他牵线搭桥，可他就是不感兴趣。有谁知道他内心深处的情结？他变得沉默寡言，喜欢一人在宿舍里独处。他不停地写信，给几千里外的余阿姨写信。他在信中不厌其烦地谈到自己的工作生活，兴致勃勃地介绍当地的风土人情。他祈求能收到她的只言片语，若能得到一张照片更好。可是，所有的信都是泥牛入海。他在猜测，莫非给她的信都没有送达，或是她调走了，或是每一封信她阅后便丢入纸篓，或是她遇到了什么不测，因为生命是多么无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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