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出去,就直到晚饭时才回营,中午是带“干粮”,小休。那时,北郊是“原野”,找块地,有小坟头,有沟,菜田……各样“地形”,学会利用地形隐身,是“守”,然后左右前后,同班联络,向“敌方”进攻。 那“战斗”也很“激烈”,在野地里爬、滚,浑身是土,不能算不累,但这些“新兵”却都无“怨言”,精气神让军官们十分称赞。 我们那位班长不怎样能干,是个笨人,无甚文化,说话也不太行。一次,“打野外”时他没安排好,也不听命令,连长怒了,喝命“跪下”,拔出军刀,狠抽他的脊背。这班长乖乖地听命受责。看来,军令是不能含糊的。 我们的食量惊人地天天增长。我刚入伍,只能吃半个“刀切卷子”(即不团作圆形的发面馒头类),后来竟能吃到6个!家里人听说后评为“瞎说”,绝不相信。其实,我这疲弱孩子在班里是最不能吃的,最高的“纪录”是一位同班,一顿是十一个大卷子! 秋季,渐渐凉了,有一天遇上雨,都淋湿了,军令不来,谁都必须严守阵地,一动不动。军官们很高兴,给以鼓励嘉言。晚饭前,先准备好了绿豆姜汤,怕学生受屈生病,真是无微不至。 夜里,轮值站岗。深夜起来,一切穿戴合格,房门外来往巡逻探望。其实,还是长官们不畏辛劳真站岗,学生不过是个“样式”,让他“经历经历”就是了。 我们学会二十九军的不少歌,“一天工作又完了,平安快乐去睡觉……”,“夜深风雨要听音,站岗特别要小心……”我们唱得声彻云霄! 侵华日军的风声愈来愈紧了。我们军训也越加带劲儿。我还作了一首抒发爱国抗战情怀的词,词牌早已忘记,曲词也只记得一句:“冠发指樱京!”交给“营”里,颇获好评赏。 然而,烽烟日益迫近了,考虑学生的安全,最后终于宣布解散,军训结束。营长正式集合大队宣布此令时,全体无不落泪。 告别了,依依难舍,军官们为我扛行李上车,紧紧握手…… 别了。这些中华好男儿,再也没有重聚。他们为了抗战,怎么样了?至今想念他们。 今选录当时所作诗一首: 盖地旌霓逐队过,英雄杀敌渡关河。 两行香烛黎民泪,一语金铙壮士歌。 生去无妨择骏马,死归何必倩明驼。 为言心血谁先瘁,大将须眉暗里皤。 爱国不是一个空洞“名词”。我这小小的回忆之文,也许还有历史意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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