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刺激我排尿,妈妈和小姨,一个不停地为我揉小腹,促进尿的循环;一个不停在盆里舀水,制造水的声音,可无论怎样,都是徒劳。 妈妈绝望了,她没想到千方百计挽救我生命的结果会是这样。于是,她在万般无奈中想到了转院。她要把我转到中国康复研究中心附属北京博爱医院去。那里有“三瘫一截”的最好医生。叶乔波、桑兰等体育功臣,都是在这里得到最好的治疗而康复的。 但是航空公司不同意转院。理由是脊髓损伤是世界医学没有攻克的课题。无论哪儿治疗都是一个结果——瘫痪!如果实在要转,那么公司只解决我的医疗费,我父亲必须出院!这是一个极不公平的条约!是一个没有道义的条约!因为我父亲还没有康复,我父亲还在住院! 可是,为了儿子,父亲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出院!在空难的那一刻,我父亲拼死把我救了出来;在我生与死的关头,父亲又把生的希望给了我,把死的威胁留给了自己。要知道,我父亲也是遍体鳞伤!也是生命垂危啊!可是父亲却带着护腰,忍着剧痛,离开了医院。当父亲的背影越来越远时,我突然明白了父亲的意义,懂得了父爱的滋味。当伤这么重,痛这么深,爱这么沉时,我沉默寡言的父亲啊,我拿什么来报答你? 初到北京博爱医院时,我感到是一个宾馆。这医院既高大宽敞,又干净明亮。一楼大厅生长着许多绿色植物,让人感到四季如春。正面的墙上,是一组题为《阳光·生命·希望》的大型浮雕,浮雕上,太阳、月亮、星星、大地、波涛和许多伸出来的手臂浑然一体,象征着残疾人对大自然的美好向往,和回归社会的强烈渴望。浮雕的下面是一个摆满了鲜花的水池,一排喷水管喷起的水柱,正好形成一面水墙。水池的周围是一个绿色的草坪,草坪中有一条鹅卵石铺成的S形小路。置身在这里,就像置身于一个美丽的小公园。 听着潺潺的流水声,我心中一片惆怅和茫然。流水的盈盈波光,溅起了我心中的阵阵涟漪。我想,我小小的年纪,不能拉不出尿,我生命的流水不能变成一潭死水,我人生的小河不能没有了流向。我一定要克服重重困难,学会拉尿!是的,学会拉尿! 这是谁也帮不了的,只有靠自己。我每天喝大量的水,一杯杯的,一碗碗的,喝得大汗淋漓,憋得肚子滚圆。可就是憋不出尿,挤不出尿,最后筋疲力尽的倒在床上。功夫不负有心人,国庆那天,我的尿终于潺潺流出了。那尿打瓷盆的叮当声,简直就是天籁之音,悦耳动听极了,像雨打芭蕉,水洗清荷,像春天的翠鸟摇响金质的铃声。哈,我青春的小鸟不再折断翅膀,又能高高起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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