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利萍从宁夏发来的电子邮件: 孩子最多的时间就是扶着墙边的木头扶手走。他一手扶着扶手一手扶着我,一点一点地练习迈步。一直要练到身体全部能够平衡,肌力达到相当程度才可以用拐。要知道像他这样的患者走路时,70%的力量都在肩膀上。 医院大楼的台阶,孩子无论如何也迈不上去。我就跪下来,把他的腿一点一点地挪动着放到上一层台阶。“上”一级台阶喘一会气,再“上”一级,再喘一会气。天长日久,那儿的台阶,居然被磨出了一个个印子!那是我的孩子与病魔和伤残搏斗的真实见证,是我儿子送给医院的一份厚礼,而医院送给我儿子的则是健康。嘉鹏说:“妈妈,我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我就能从瘫痪之中站起来。” 开始是我帮着儿子挪着走,然后是儿子自己慢慢走。一步,十步,一圈,十圈,儿子越走越稳越走越长,越走越信心百倍斗志昂扬。最后他主动往腿上绑上沙袋子,咬着牙练。先绑0.5斤,最后绑到了2.5斤,沙袋越绑越大,力量越练越大,走路越走越有劲。所有的人都说,嘉鹏是医院训练最刻苦的。现在康复医院还把嘉鹏的故事作为典范说给后人,我的嘉鹏我的儿子,成了康复医院的一面旗帜和骄傲。 儿子知道除了在康复医院治疗外,我还在外为他四处求医,花了不少钱,负债累累,而这笔钱是不在与航空公司的和约内的,得自己出。聪明而善良的嘉鹏,竟然悄悄地留心医生给他扎针灸的部位和方法,就趁我不在病房的时候,他就在自己身上比比划划。同病房的一位老中医感动了,把自己的针灸包和电疗仪送给了嘉鹏,并悉心地教嘉鹏怎么扎。他就这样背着我学会了自己给自己扎针!这就是我的儿子! 我知道信心和激情是点燃儿子生命之火的源泉,所以不管多难,我每天都强迫自己笑。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会笑了,怎么对着镜子笑,都像哭。好几次,我对着镜子练笑时,居然练哭了!我必须笑,我不能哭,我必须在推开儿子病房门的第一时间,让儿子看到的是我的笑。我的笑是儿子的第一缕阳光,第一剂良药,他会因此而受到感染,因此而高兴快乐! 儿子也慢慢地变得乐观了。尽管训练那么残忍,尽管训练过程中他痛得血泪横流,回到病房时,他的脸上始终挂满了笑。 他把我们的训练称为长征。每次训练开始时,他就叫:“妈妈,出发了,继续长征!” 大家都笑了,问:“小家伙,还有多少公里?” 嘉鹏说:“不多,还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公里。” 大家又笑:“人家长征都是自己走,你怎么要妈妈搀着呢?” 嘉鹏说:“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么。我的年龄不够,所以毛主席语录第224条指出:王嘉鹏同志长征可以由他妈妈陪着。”嘉鹏学的是湖南腔,把病友门逗得快乐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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