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利萍从宁夏发来的电子邮件: 见到我的儿子嘉鹏和我的丈夫时,已经是事故后的第四天了。 因为病房离孩子的父亲近,我先去了孩子父亲的病房。孩子的父亲伤势很重不能动弹,手和小臂已经感染成黑色的了,医生说需要截肢。孩子的父亲还较清醒,见我一来就泪水双抛:“我对不起你和孩子!你快去看孩子吧!”看到我相依为命的、铁塔一样坚实可靠的丈夫,一下子散成了这样,我不禁泪从悲来。我发疯似地放声大哭,又发疯似地跑到了儿子的病房。儿子见我来了,喜出望外,他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吃力地伸出双手搂住我的脖子说:“……妈妈……别哭……你可回来了……真怕见不到你了……所以……我就拼命地……从飞机里往外爬……爬出来了……”话没说完就昏过去了。 我的奄奄一息的儿子惨不忍睹。全身上下缠满了绷带,小脸没有一丝血色,黄得透亮,头部尽管包扎着,可还有泥巴。没法洗净,轻轻一捋额头,就会带出一块皮肉,露出一片白森森的头盖骨。我抱着我的儿子,哭得死去活来。 老天怎么这么不公平呢?我的儿子、我的丈夫怎么突然间就成了这个样子呢?天为什么就塌了下来呢?为什么就偏偏砸在我的儿子与丈夫身上、砸在我们家呢?儿子啊,妈要是知道这架飞机会掉下来,妈会奋不顾身地冲上去,接住它的!上天为什么就不给我力量,让我接住这架飞机呢?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不能没有我的丈夫没有我的儿子啊! 哭归哭,悲归悲,天塌了,我不能塌。我的丈夫需要我,我的儿子需要我,我只能咬着牙含着泪泣着血,把这破碎的天空重新撑起。我被命运逼进死角了,我没有退路了,我只能选择坚韧与顽强,与命运抗争,和死神搏斗。我只能以一个女人的坚韧和顽强,打败苦难,击退死神,让我的丈夫和儿子好好活着。这时的我们,活着比什么都好,比什么都重要。 俗话说,母子连心。在儿子出事前的一个月,我就有了不祥之感和不祥之兆。在深圳,本来画得很顺利。可我突然间就变得烦躁不安,心绪不宁。有一天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的双腿犹如被毒蜂般蜇咬得疼痛难忍,感觉两条腿右重左轻,怎么挣扎也走不动、醒不来。天亮醒来时,我膝盖以下真的不知被什么东西咬得溃烂不堪,只有左脚踝的内侧有一个酷似圆规画的圆圈里安然无恙。在场的人吓坏了,把被褥翻了个遍也没发现什么异物,并陪着我到医院进行了检查。现在我的儿子身体恢复以后,他腿部残疾的位置和我当时的症状一模一样:双膝盖好坏的分界线两边,一边是正常人的体温,一边冰凉冰凉的,左脚腿比右脚腿要轻一些,左腿的踝骨处也有个像圆规画的圆!也许这就是母子连心的第六感应,不信也得信!
| | |